星期五, 二月 02, 2007

顾大大的板鹞“工作室”

今天带着相机去顾大大家实地拍摄了一下。
进他家时,顾大大正在雕刻哨子,特别专注,相机的闪光都没有使他分心。
哨子的大小很讲究的,因为跟哨音的频率有关。这个竹板上雕出来的是哨盖。我本以为是先划线,然后再按线刻的,其实根本不用,顾大大说雕了这么多年,早就有数了。

香案上放着刚完成的哨子和没有上漆的半成品,大小不一,轻轻一吹,都能发出不同音调的哨音。

下面是顾大大家堂屋里的两只鹞子。

右边是“六角板鹞”,全世界只有南通地区有,即使是南通,会做的也越来越少了。以顾大大家为例,我们这儿农村城市化建设得好,他家儿子媳妇孙女都在厂里上班儿,连农活儿都没时间干,更别说做鹞子了。这手技艺只有他儿子稍稍会一点点,也只能搭个边手,很有可能失传。顾大大说,这玩意儿磨洋工(费时间),又不赚钱,只能拿来玩玩,谁愿意学啊;这些年还好些,生活好了,玩的人多,买的人也多了,要是早几十年,饭都吃不饱,还搞这个。说完,老人家很诚恳地说:共产党的功劳,日子真的好了。
六角板鹞之前介绍过了,鹞子与鸢的区别在于哨子,哨子一加,会带来很多问题。下一张是六角板鹞的近照。

每个哨子都得发声,雕刻工艺暂不提,光是哨子的摆放就很讲究,布置得稍有不对,鹞子就不能成功放飞。这只板鹞由37只小鹞子组成,一共带有六七百只哨子!但是顾大大给我介绍的时候,“六七百只”前面是加了“只有”的,每年都有人找他定带上千只哨子的鹞子。
左边的是“七星连”。我仔细观察了一下,发现有的小鹞子上的哨子不是很对称,好像掉了一些似的。顾大大却说故意这样的,不然放飞不了。真是“隔行如隔山”呢。

这些鹞子都是用布做成的,非常结实。很多鹞子甚至能够传家。别看风筝大,线却不是很粗。想起我们科考飞猪的线,……

星期二, 一月 30, 2007

京津卫几日飘(4)

在福士登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赖到下午三点。在冬日阳光中,懒洋洋地读着书,思考很多东西,美。

然后就和浙大的丁一起去临客站,顺便买票。上车时略表示一点怀疑,然后一路拿着地图装酷不说话。的士师傅自动地就开始说我们走的路线,我就捧着地图默默地狂找狂记。到了临客,一个词:大土堆。人家打发我回老站买票。出去一堆骗子车挤在战前,5元一位往老站带;步行去大马路上,某人给我指个反方向。自己往前走了一个街口,从地图发觉错了,返回;到了公交站,离临客站不到一百米,骗子车出来后价格降到了2元。到了老站,报纸上说的四点半关门在那边变成了四点十分,还彻底没一点人情味。失望中去南开,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该怎么坐车。连公交站的工作人员都舍不得开一下门,生怕热气露出一点,还告诉我一个错公交。坐上公交,问司机,不知道;问旁边一个大叔,爱理不理,或许他真不知道?实在熬不住,睡了一觉。醒来听到站名是天大宿舍,不管三七二十一,冲下去。进了天大校园,才从学生那里问到了路。天大原来是过去的"北洋学堂",又一所名校,漂亮。

狼狈地挪到南大门口,恰好小妹来了短信:考完。无力地叫她接我进去,放下东西。稍事休息,开始寻觅晚上的窝。

忙碌的蘑菇……

今天由于天气的关系,妈妈的腰开始疼,使不上劲儿,也弯不了腰。于是充当了妈妈的腰板儿,忙碌了一天。所以没有什么思考。
值得写的一是烧晚饭时烧火技术有所提高,获得外婆、妈妈以及一过客的肯定和赞扬;二是从邻居季大妈家的蚕豆地里挖了一篮子荠菜,经妈妈一一鉴定,全部是荠菜。
还有,刚听说季大妈家的羊妈妈因为产后风死了。明天去看看四只小羊羔。

星期一, 一月 29, 2007

京津卫几日飘(3)

体检完,补了一大觉。起来一看,王还在认真的准备着明天的面试。真是让我惭愧呀。似乎该做一个敬业的分母?就借了王准备的材料看了看,越看越郁闷。那些传说中的公务员面试答案,一个个答的四平八稳,八面玲珑,越看越想睡觉。我要是面试官,听到第一个人这么答,笑笑;第二个,闭目养神;第三个,我忍;第四个,再忍;第五个,忍...第六个,就拿刀去砍人。一想到这里,就发觉萦绕在自己脑门上那两个字,"分母",更加金光璀璨了。

下午实在是关在宾馆里要憋屈死,机缘巧合,和北大的田拿着地图一起徒步去滨江路。他是天大出来的,算半个土著,但这一带也没来过。我们走过了意大利风情区,一堆欧式小别墅,意大利风情的教堂、广场,甚至连海河上的北安桥都是欧式的,相当漂亮。返回时,我们在这一带发现了某军阀故居,民国时期天津市市长故居,梁启超的饮冰室书斋,一个比一个豪华漂亮。后来得知这是旧租界,可惜没人气,别墅都是空空没人住。唯一有人的,就是几个银行、国税待的大楼。走在和平路上,看着天津特色建筑的商业街,闻着满大街"十八街麻花总店"里的香味,对天津这个城市,有种特别的感觉。

20日上午面试,涉及保密协议,不好多说,但和王打印的那些题基本类似。也多亏了昨日向王、田请教的,我才能辨证地、条理的,用哄考官安睡的语言来回答问题。仅有一道题我没有辨证地看问题,随口一答,就让那位一直没抬头的考官在俺身上瞟了一眼,动笔记了两下。可惜考官们没有按照之前说的出示考官证给俺,差点儿就憋不住,请考官们出示一下,嘿嘿。最后考官突然说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?我愣住了,盯着考官;考官也看着我。我们面面相觑了半分钟,考官尴尬地说:"没事,如果你没有补充的,这次面试就结束了。"我突然冒出一句"我有补充的!就像刚才英文说的,俺已经有offer了,希望不管成不成,早点儿给个准信儿撒"。在考官惊异的目光中,我觉得很爽,出去了。

下午把大家伙儿一个个送走,晚上剩了四位兄弟。

插播广告:狗不理包子贵死人;张记包子呀,价格便宜量又足,我们一直吃它!

我们吃完吉大赵磊请的张记包子,在对免费小米稀饭,虾仁、木耳包子馅的回味中,徒步回宾馆。然后开始玩拱猪。发觉自己是相当地不厚道。就不在这边说了。

一觉安睡,21号起来,退房。开始了自己的凄惨津飘。

爱的最高境界

这两天比较多愁善感,老是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,也常找妈妈谈她过去的岁月,像个老人。每次这种时候都必然会谈起老婆婆。
老婆婆是妈妈在她养母家的奶奶,大字不识一个,连姓名也没有留下,娘家姓丛,打小被送到张家做童养媳,因此被唤作张丛氏。
老婆婆的一生不是我只言片语能够写出来的。虽然她只是一个农村妇女,成天围着锅台转,却赢得了全家族的尊敬。甚至外人,只要是认识的,提起她,无不感叹佩服和爱戴。
我妈是她带大的。不是亲生孙女,却胜过亲生。虽然当时家里成份不好,又是三年自然灾害,连饭都吃不饱,还要干很多活,但是用我妈的话说:“有你老婆婆带着,我没受什么委屈”。
听妈妈说,我出生的时候非常弱,医生不愿意把我留在医院,叫早早送回家去,因为养不活的。爸爸还在东北军队;没过几天,妈妈又得了伤寒,传染,不能照顾我。这个时候,是老婆婆,一个与我隔了两代的老人,义不容辞地把我——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女婴抱了回去。从此,这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家,就成了我生命中和妈妈一样重要的人。
我在老婆婆家长到6岁。爸爸在军队很少回家,妈妈在丝厂上班三班倒。我就成了张家的小孩。张家所有的人都很喜欢我,尤其是老婆婆和我小姨。他们既是监护人,又是玩伴。那个时候老婆婆家住着草盖的土房子,昏暗潮湿,所有家具就是一个歪腿饭桌,几条长凳,两个爬爬凳儿和两张老式床。我每天和老婆婆一起睡,特别喜欢摸着她的脖子睡,不知什么原因,只觉得摸着才安心。到6岁跟妈妈去东北时,大哭了好多天,晚上摸不到老婆婆,怎么也睡不着。
妈妈买了很多麦乳精,橘子汁放在老婆婆家,她一点也不喝,全都给我喝。我小时候很奇怪,经常半夜要喝水,不管多冷的天,她都起来给我拌甜水。
也许是从小个头矮,说话又慢,一开始,邻居家的小孩欺负我。我老婆婆一见,就跑出来骂那小孩,还找他们家大人评理。现在想想,她这样一个一辈子都没几句高嗓子的人,自己被欺负都容得下的人,却容不下小孩子之间吵闹时我受一点点委屈。
老婆婆的小土屋是我快乐的天堂。在那里,我春天掏墙里的蜜蜂窝,夏天跟拥军舅舅抓田鸡,秋天拿着老婆婆的围裙站在桑树下捡大孩子摇下来的桑椹吃,冬天偷吃蒸馒头用的豆沙和做炒米糖的糖稀。老婆婆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玩具。小姨也特别喜欢我,一有什么好吃的就带回来给我。有段时间她在雪糕厂上班,于是一天一只雪糕,放在茶缸里,有时候有两只。后来雪糕厂倒闭了。舅舅也是,我爱吃甘蔗,他不光帮我削好,还切成很小的块块,生怕我难咬。在老婆婆的带领下,张家所有的长辈都加倍地疼爱我,我不仅没有“养不活”,还成长为一个健康的小胖妞。
离开老婆婆去东北时,我们老少二人一块儿哭,小姨也哭,外公也哭。可是老婆婆说,终究还是要跟着爸妈的。于是直到三年级才回来。
回来后成天上学,离学校遥远的老婆婆家就不再是“我家”。可还是喜欢去那个小土屋,即使是坐着发呆,也觉得温暖。然而,睡不习惯了,也不再需要摸着老婆婆的脖子才睡得着。老婆婆要我留一宿,我总是说:来不及上学。现在想来,一定很伤老人家的心。
大了以后,懂事了很多,也越来越懂得老婆婆对我的爱。有一年跟爸妈从狼山游玩回来,给老婆婆带了一个笑佛不倒翁,会发出“哈哈哈哈”的笑声。放到桌上一开,老婆婆开心极了,也笑得“哈哈哈哈”的,不倒翁不停,她也大笑不止。把我高兴坏了,不停地上发条,不停的陪她玩儿。把我妈给吓坏了,立马喝住我,说老婆婆年纪不比当年了,可经不住这么个笑法。我才只好帮她收到柜子里。不过心里却有了淡淡的伤感:本以为永远会陪着我的老婆婆原来已经老了。
我考上大学那一年,家里所有亲戚都为我骄傲,只有老婆婆,像妈妈一样,想着我到外地能不能习惯,外地和家里一不一个样。她不识字,并不在乎我的学历有什么价值,只知道我是她的宝贝儿,不要说考上大学,就算没有出息,哪怕一无是处,也不会分毫减少她对我的爱。
就在那一年,她生了一场病。后来,身体越来越差。妈妈像以前一样,经常买各种补品,牛奶、麦片、豆浆,依然留不住岁月的脚步。也许是快要失去才倍加珍惜,我们每次放假都去看她,在她身边守着。她也喜欢我们去,可是却不愿意吃补品,说是浪费钱。每次还挣扎着招呼我们吃鸡蛋。
大二到大三之间的暑假,我们后备军官办公室组织到绵阳实践,要求提前回校。回校前一天,我们去看老婆婆,她精神很好,见到我也特别高兴,还喝了一碗粥。
第二天我坐在长途车上回学校。老婆婆去世了。
家里怕影响我学习,一直瞒着我,直到寒假回家。没能参加她的葬礼,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。
同样是亲情,也是分境界的。爱的最高境界,就是老婆婆、爸爸妈妈、小姨她们给我的爱:无论我是贫是富、健康与否、有没有出息、长什么模样,都一样,不差毫分。
逝者已矣,老婆婆没有享到我的福。所以,珍惜眼前人,好好报答真正爱我的人,好好爱他们。

星期日, 一月 28, 2007

京津卫几日飘(2)

福士登酒店没啥特色,电梯进四个人就挤,三面镜子,灯光灰暗,关在里面很有恐怖片的感觉。大厅里一个鱼缸柱子挺抓人眼球,让俺着实好奇了一阵。里面的鱼都是一米多长,老大一个儿,优雅的绕着柱子不停歇的转。只听别人说最多的那种是银龙;我呆呆的盯着那鱼身的律动,体味着里面蕴藏的活力,不禁想:"好大一坨肉啊......"(别想歪了,俺不吃鱼)。最大的一只黑扁鱼懒懒、不屑地瞥俺一眼,张嘴打个大哈欠,飘过;娘嘞,都看到喉咙里里头了。

略过洗漱不提,中午拿着发的自助餐票去衙门食堂吃饭。我和王都很惴惴,不知道到底能要多少,再加上去的略迟,以至于我们都嫉妒死了旁边那个小姑娘碗里的三四个鸡腿,窃窃私语了好久。不过说实话,饭菜真是相当不错。口味咸淡适宜而浓郁,连吃几天,大饱口福;至今仍相当怀念那土豆炖豆角。

晚上开会,传达面试精神。会前大家一聊天儿,才知道那位北大的老兄,笔试居然考了一百三十多分,比俺整整高出三十多分......而且人家少说多做,颇有官架,一看就是the
one;再看看大家伙儿,个个儿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师出名门。"分母"两大字儿开始在俺头上盘旋。

人事处长来了,很和蔼一个,会议开始。首先介绍单位基本情况,"野战军",我喜欢。然后是体检、面试安排。看起来相当正规,主考官都经过国家人事部培训(单位里只有正副四把手和人事处长),面试时要向我们出示考官证......面试当天俺们都要被双规,进入侯考室通讯工具上交,面试前不得离开,午饭有人送上来,上厕所男有男陪、女有女陪,面试后直接离开,不得返回侯考室。乖乖,国家机关,形式万分正确严格。不过对后天的双规生涯相当期待呀。

晚上回去,趁热打铁,撺掇大家砍人玩儿。顺便让大家留下联系方式,谁收到offer了知会一声儿,其他人就哪儿凉快哪儿去呆着吧。我砍人太过了,以至于第二天武大的女生刘说晚上做梦还是在砍人,梦里我在问她你是不是坏人。另一个发现就不在这里絮叨了。

19日一早,北站附近铁道医院体检。由于人少,不到一小时就搞定了。外科体检的医生跟我们聊了好多,护士长对我们很是看好,问还有没有没女朋友的......这导致我后来一直笑王,说他一定要留下来,这样工作女朋友双丰收。好玩儿的是,地铁站居然就在医院大院里。天大的老弟说,天津地铁是新修的,而且走的还都是偏无人烟的地方......

星期六, 一月 27, 2007

京津卫几日飘(1)

意外,公务员给了俺面试机会。我们那职位七个选一个,看看自己吊在分数线上摇摇欲坠的考分,就知道没戏。但我泱泱大国,以诚信为本,何况吾等小民乎;于是去天津,当一回分母。

一大早六点半在天津西下火车,陪王秦辉直接去买返程车票。时间太早,只有一位女士在售票。只看她一听目的地,嘴里一口天津腔念念有词,背出车次票价,收钱找零出票,随手一扔到小小的出票口,"走嘞,下一个!"。这个利索劲儿,可爱的天津银儿
:)

出了车站,我两排牙就止不住的打架,哆嗦嗦,冻死我。看到车站外的地铁口,就想钻进那温暖的地洞里。可恁诡异的是,所有人都在寒风中等公交,楞没一个进地铁。算了,人生地不熟的,老老实实按王打印的公交方案等车,不进那个小雷音寺吧。

等到24路,向一位奶奶请教了位置,坐到北门,下车,准备换车。我一抬头,看到公交站牌边有天津地图,扒上去研究。辨向,定位,只有几站路了,大概错不了,就游说王陪我一起走过去,他狐疑着跟俺走了。

晴天,走在天津的晨光中,北方特有的清冷气息让俺倍感亲切。

没几步就看到鼓楼位置路旁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建筑,心下大痒,脚下步子不自觉就开始打偏。可一看王那坚定严肃的眼神,只得讪讪几句,许个再来的心愿,继续前行。

天津(至少是河北区这边)路口非常宽敞,没有摩天大厦,高楼不知是规划还是巧合,都是路口一幢主楼,两边各一排衬楼,颇有层次感。虽然前人都说天津是个大农村,但我觉得这里没有大城市的挤匝,难得的舒畅。路口的红绿灯也很新鲜,是逐渐变短的进度条,缩到一半就变灯,巧。

继续往前,到了传说中的海河,冻了一大半。在冬日的阳光中,河面冰面泛着暖银光。一位老人架一条小船儿,在冰河交界处不停地左摆右晃,掀起一片磷光,仔细品品,倒像是在破冰,着实有趣儿。仔细看看,才发现桥下有三个老人在河边围着踢毽子,他们旁边冰水中一位中年妇人穿着泳衣钻了出来。我在微笑中,身上打了个冷战。

短短不到二十分钟,就走到了狮子林桥边的办公楼旁。一走进楼群的阴影中,刚在阳光中吸来的暖意立刻被冷风吹跑了。赶忙找准门牌号,钻进了大楼。精神抖擞的门卫大叔迎了上来,我和王就说明来意,在暖暖的传达室里坐等着。看着大叔穿着制服,麻溜儿的接电话,吩咐人给某处家送筒水的样子,突然感觉到了小时候在爸爸火车站上那种温暖。

等报了到,去了这边安排的福士登大酒店住下,总算没有沦落到像我在合肥大叫的"没天理,没人性"的地步。